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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眼少女
作者: 麻耶雄嵩 
譯者: 邱香凝
出版社: 新雨
出版日期: 2018/11
頁數: 464
尺寸: 14.8x21
ISBN-10: 9862272503
ISBN-13: 9789862272503
書城編號: 1436998
 

原價: HK$153.00
現售: HK$145.35 節省: HK$7.65
(購買此書 10本以上 9折, 60本以上 8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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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商品簡介


第六十四屆推理作家協會賞 受賞
第十一屆本格推理大賞 受賞
本格推理Best10第一名
同時榮獲三大首獎 推理界最大的驚奇!

身著古裝,手持摺扇;
翡翠左眼,身姿凜然,
究極之謎,究極的美少女,
究極的傲嬌偵探,御陵美影,登場!

少女閉上右眼,用雙手握住摺扇的兩端,只睜著深綠色的義眼沉思默想。
十秒、二十秒……時間靜靜地流逝。
少女依然紋風不動,只有從河面吹來的微風,拂動著她的黑髮和櫻花色的水干。
警官和村民連大氣都不敢呼一聲,凝視著少女即將展開的行動。

—不久,少女再次睜開右眼,用充滿自信的聲音說:
「我的左眼,能看透一切真相。」

這就是名偵探御陵美影誕生的瞬間,同時也是一切傳奇的開始。

***

一九八三年,一個初雪比往常來得更遲的冬季。
喪失了一切生存意義,自我放逐的大學生種田靜馬,來到了位在信州深山的栖苅村。
這裡曾是半神半人的女英雄「須輕」,以蓬萊之琴擊敗巨龍的場所;傳說中,被擊敗的巨龍沉落深淵,斬下的首級則化為巨岩,由須輕的女兒們代代鎮守,直至如今。
然而,放浪的靜馬對這故事一無所知,只是每天坐在龍首化成的巨岩上,順著龍吹起的落山風,漫無目的地仰望著蔚藍而狹窄的天空……

「爬到那麼高的地方去,你在看什麼啊?」
穿著白色水干的嬌小少女,用柔和卻帶點銳利的語氣問道。
「沒有啊,就只是隨意地望著天空而已。」
「天空啊……」
少女靜靜地抬頭仰望。
「原來是這樣啊。透明度高,是冬天特有的天空呢。顏色也藍得很深,天空和雲的比例是八比二,風正朝東邊慢慢吹。看這樣子,明天也會是晴天喏。」
少女用清澈的聲音這麼說著。

—在少女翠綠的獨眼中,不存在曖昧與含混的感性;
透過真相之眼傳遞的,是凜然無瑕的理智與知性。

少女自稱為御陵美影,是位出身偵探世家,年僅十七歲的天才見習偵探。

就在這巨龍棲息之地,見習偵探美影首次踏上了出道的舞台,
而她所要面對的,正是發生在須輕傳人家中,一連串陰慘的殺人案件。
首先是當代須輕的繼承人琴折春菜,遭人發現陳屍在龍首的深淵旁,
屍體的頭顱被人斬去,有如傳說中被斬首的龍一般;
接著須輕血脈的繼承者陸續遭到不幸,而且頭顱也都被斬下,
而這一切,似乎都與村中代代相傳的須輕源流有關……?

是宗教狂信?還是利益糾葛?
面對被奉為現人神,籠罩全村的須輕家族龐大陰影,
僅是一介凡人的獨眼少女御陵美影,要如何找出真相、揭破謎底?
而另一方面,在無意之間扮演了華生角色的種田靜馬,
他的命運又會因為須輕與美影的糾葛,產生怎樣的轉變?

自橫溝正史《犬神家一族》以來,最令人戰慄屏息的偵探小說!


作者簡介


麻耶雄嵩

生於三重縣上野市(今伊賀市),京都大學工學部畢業,在學中隸屬於推理小說研究社。
一九九一年,在島田莊司、綾辻行人、法月綸太郎等人的推薦下,以《有翼的黑暗 麥卡托鮎最後的事件(翼やペ闇 фюロЬю鮎最後ソ事件)》一書正式出道,
二○一一年以《獨眼少女》獲得第六十四屆推理作家協會賞、第十一屆本格推理大賞、本格推理Best10首位、「這本推理小說最厲害!」第四名等諸多大獎。
著有《夏與冬的奏鳴曲(夏シ冬ソ奏鳴曲)》、《鴉(鴉)》、《木製王子(木製ソ王子)》、《神之遊戲(神様ヴみу)》、《貴族偵探(貴族探偵)》等。


譯者簡介


邱香凝

國立清華大學中文系畢,日本國立九州大學院比較社會文化學府碩士。視閱讀與書寫為平衡日常生活茶米油鹽的人生出口,熱愛翻譯的文字轉換藝術並樂此不疲。
譯有小說《飛上天空的輪胎》(池井戶潤著),《絕不哭泣》(山本文緒著),《愛之詩》(新堂冬樹著),輕小說《彩雲國物語》(雪乃紗衣著),以及《一路吃下去!騎向台灣第一小吃攤》(石田裕輔著)等書。


書籍目錄


第一部一九八五年•冬
第二部二まま三年•冬
推薦 殘酷結局的命題-寵物先生


推薦序/導讀/自序


殘酷結局的命題 寵物先生
麻耶雄嵩的作品又與讀者見面了,這真是可喜可賀的事。
說來匪夷所思,身為日本「新本格」(解謎推理小說的復興)第二期成員,麻耶的書在台灣極少被引介。讀者至今可以接觸到的,僅有長篇《鴉》(尖端出版)與短篇〈誘餌〉(刊登於《推理》雜誌一五五期)二作,相當稀少,想深入了解這位作家,只有閱讀日文原作一途了。
這當然是有原因的。麻耶對普羅大眾來說,並不是一位親切的寫作者,他的小說充斥某種特定領域才會懂的樂趣,例如登場角色、台詞與物件名,偶爾會使用動、漫畫與影視作品的哏(也因此都非常有特色,不像日本人會取的名字)。甚至就「推理小說」層面而言,他寫的也並非一般的本格推理,而是針對本格的某個命題(如偵探、公平性、意外性)深入探討並破壞之,所構成的實驗性作品。這種小說(與作家)具有某種「狂熱度」,會有固定的死忠讀者群,卻欠缺大眾性,不受台灣的翻譯書市青睞,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也因此,你在翻閱的這本《獨眼少女》就顯得彌足珍貴。比起麻耶過去的長篇,本書更親近一般市場,一些炫學與莫名的哏也少了許多,更為好讀。
開頭的劇情安排相當親切:一位打算自殺的男性,來到某個偏僻村落,在那裡邂逅一名打扮特異的少女偵探,成為她的助手。該村信仰稱為「須輕」的女性現人神,然而下任須輕的繼承者,被發現遭殺害於村中聖地「龍之淵」,頭顱也被砍下……這種像是橫溝正史筆下的荒野寒村舞台,搭配男女相遇的劇情,你我想必很熟悉。
偵探的形塑也頗具魅力。一名穿著水干,散發中性氣質,左眼失明的少女,性格高傲卻偶有脆弱面,這樣的個性已很吸引人(甚至有點輕小說的「傲嬌」味道),再加上「偵探美影」的名號與須輕一樣,都是母系一脈傳承,如此設定呈現出鮮明對比,在角色與故事美學上,更增添一層深度。
最後是結局。麻耶過去的長篇,經常會在結尾呈現「崩壞感」。有時是故事架構的摧毀,有時是結局開展的突然,這些感受如前述所言,源自作者對本格推理的實驗。而《獨眼少女》並沒有如此傾向。當然身為推理小說,它的結局仍是意外的,有人性殘酷的一面,卻沒有跳出框架之外,仍遵守推理小說的規範。
以上的說明,在在顯示《獨眼少女》並非作者耽溺於自身創作意念,忽略大眾性的作品。然而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要說本書缺乏創作命題,只是寫給一般大眾看的本格推理,那就太小看麻耶雄嵩了。
那個命題,就是在日本被反覆討論的「後期昆恩問題」。
「後期昆恩問題」是什麼?這個名詞出現在日本評論家針對艾勒里•昆恩作品的分析論述,故有此名。他們發現,昆恩筆下的「偵探昆恩」在召集案件關係人,發表自己的推理後,經常會出現新線索(或發現舊有線索是偽造的)推翻他的結論,案情因此急轉直下。這種情況在後期作品更為顯著。
作者以此達成劇情的逆轉效果,卻也造成麻煩。「偵探靠線索推理出真相,但若他無法確認線索的真偽,以及線索是否完備、齊全,那他的推理正確與否,在作中自然也無法證明」──以上對於「偵探推理完備性」產生的質疑,便是後期昆恩問題的要點。一個偵探對自己是否還有線索沒掌握到,根本無從得知,要如何證明他的推理正確與否?還是只能「作者說了算」?
此外,「後期昆恩問題」還有另一個延伸。上述的假線索,很明顯是犯人意識到有偵探存在,才會去製造。這些假線索小至現場的一些跡證,大至一具新的屍體。換言之,原本單純的命案,在偵探插手後會使得線索改變,甚至增加新的犧牲者。這樣的偵探是否還有涉入案件的必要?像這種「介入案件的正當性」也成為許多作家在寫作時,經常會考慮的部分。
不知你是否已讀完《獨眼少女》?有了上述的思考,這部作品就不同於一般本格推理。結局揭穿的真凶身分,在「後期昆恩問題」中具有什麼意義?「偵探美影」於各個現場發現的不自然線索,是真的?還是凶手偽造?甚至是……?回頭看本書的線索與結局安排,便會明白作者是打算對「後期昆恩問題」作出回應,意圖相當明顯。
鎔鑄本格推理命題於作品中──這當然還是過去的麻耶雄嵩,只不過,《獨眼少女》身為小說的那一部分,包括角色、劇情、結局方面,仍是相當具特色且吸引人的。
(本文作者為台灣推理協會祕書長,第一屆島田莊司獎首獎獲獎者。)


文章試閱


這是種田靜馬第二次造訪琴乃溫泉了。他最初造訪此地是在兩年前;當時他和大學裡的朋友臭味相投,兩人都像上了年紀的老頭子般擁有喜歡到處洗溫泉的嗜好,所以就趁寒假一起花了一個月,跑遍信州一些較不為人所知的溫泉鄉。因為是一邊在旅途中打工賺取旅費的克難旅行,所以他們總是仔細地研究旅遊手冊,盡可能選擇既便宜氣氛又好的旅館投宿。儘管阮囊羞澀時也會靠搭便車等方式節省旅費,唯有食物方面總堅持要吃具有一定水準的東西。這對平時幾乎都吃垃圾食物度日的靜馬他們而言,可算是旅途中的一點小小奢侈享受吧!
他們也不是沒有遇上大雨攔路,或是得徒步走上兩小時之類艱辛的狀況,但是愈辛苦就愈有成就感,事後回想起來更成為人生中的美好回憶。在造訪了將近二十處的溫泉鄉後,最後來到的就是這琴乃溫泉。
琴乃溫泉是個很小的溫泉旅館,連旅遊手冊上都沒有記載,也不在當初的預定名單中。靜馬是在前一晚投宿的旅館老闆推薦下,才得知這沒沒無名的秘密溫泉,因而臨時變更了行程。沒沒無名的不只是溫泉旅館,就連琴乃溫泉所在的栖苅村亦是如此,旅遊手冊簡略的地圖上甚至連村名都沒有標示,只在表示山頂的三角記號前各拉出一條線,分別表示河川和盡頭的山路而已。
「這種地方才是值得一去的祕境呢!」
朋友笑得露出發黃的牙齒,一臉像是找到阿拉斯加金礦的表情。然而當兩人轉了幾班公車,終於抵達栖苅村時,卻著實吃了一驚,因為這裡比想像中的小多了。說起來,它不過就是個在險峻山頭環繞下的窪地裡、零星分布著幾個聚落的荒鄙寒村罷了。河川流過中央,將村莊一分為二,僅有的一點平地上開展著水田和梯田。緊鄰著村莊兩側的山稜線染成一片雪白,抬頭仰望時,便會感覺山脈有如將頭頂的蒼穹覆蓋般,給人一種壓迫感。兩人下了公車向村人問路,村民露出看見稀客的表情,指著河川的上游。一問之下才知道,每年雖然會有少數溫泉客前來造訪,但大家多半是自己開車來的。這也難怪,下了車後到旅館的這段路程並沒有公車,靜馬他們得背著背包,花上三十分鐘爬坡才到得了。
靜馬對兩年前琴乃溫泉的印象就是這樣了。走過的路倒還是記得清楚,但重要的溫泉旅館本身長得是什麼樣,卻幾乎沒什麼印象了。不過,建築物和露天溫泉雖然小巧又老舊,卻處處都維護得很好。當時沒有其他客人,氣氛不錯—模糊留下的就是這些印象了。溫泉和旅館本身都不壞,但就是沒什麼足以讓人留下深刻印象的特色。小村裡也找不到打工機會,所以兩人只住了一個晚上就匆匆離開;如果硬要將這溫泉旅館比喻成金礦,那它也只是早早就已經枯竭的廢礦吧!
直到將近一個月前,說琴乃溫泉根本被靜馬忘得一乾二淨也不為過。而他之所以突然想起這個地方,和琴乃溫泉老闆描述的一段古老傳說有關。





「種田先生,今天要上哪去啊?」
靜馬走出旅館玄關時,老闆琴折久彌不經意地這麼問道。約莫三十五、六歲的他,乍看之下只是個粗獷的山間漢子,但不論說話的語氣或是動作都與外貌截然不同,很是溫柔。
久彌說話時,藏臼正繞著他的腳邊團團轉。藏臼是一隻大約二十公分左右的雪白山鼬,只在尾巴尖端帶點黑色。去年,久彌在屋後的倉庫裡發現受了傷,躲在石臼裡的牠,便將牠收養起來,取名為藏臼1。山鼬本來是警戒心很強的動物,但不知是否因為久彌為牠療傷,讓牠撿回一命的緣故,藏臼不但乖巧聽話,還莫名地親近人,現在牠已經成了琴乃溫泉的吉祥物,被自由地放養著。
「想說,再去看看龍之首。」
「龍之首啊……」
久彌的臉上明顯露出「又來了嗎」的表情;這也難怪,畢竟靜馬這四天來,天天都跑去看龍之首。
靜馬在這裡已經逗留三天了。就一般人看來,這裡根本不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會想獨自逗留這麼多天的地方。為了不讓人起疑,靜馬扯了一個為畢業論文做田野調查的名目,不過他也不知道,久彌是否真的就這樣,毫不懷疑地全盤接受。雖然久彌嘴上也說著「偶爾會有學者來此」云云,但這麼頻繁地前來搭話,要說是為了打探靜馬的樣子,也不無可能。
「可是,那樣冷清的地方,真有那麼多東西好調查嗎?」
「嗯,田野調查都是這樣的啊。就像是為了畢業必經的修行吧!」
別過視線,靜馬企圖含混帶過。
「大學這種地方還真不簡單呢……對了,不嫌棄的話,我借你釣具吧?一邊釣魚也可以一邊觀察吧?那附近可以釣得到岩魚2喔!」
久彌舉起粗壯的手臂,做出拋擲釣竿的動作。他身材高大,手臂和大腿都比靜馬大概要粗上兩倍有餘,體格非常結實。膚色黝黑的臉型有稜有角,眼角卻經常下垂著,露出溫和的表情,讓人不難想像他是個性格開朗、身強體健的質樸鄉下人。一到狩獵季,他便會一手提著獵槍進入山中狩獵;上次靜馬來時和這次,久彌都端出用自己獵來的山豬或鹿肉做成的火鍋料理當晚餐。他雖然已婚但沒有小孩,雙親早亡;上次靜馬來琴乃溫泉時,這裡由他和妻子光惠兩人一起經營,但一年前光惠病倒之後,現在幾乎都靠他自己一個人處理大小事務了。
第一天來時聽了這件事,靜馬寄予同情地說「真是辛苦你了」,但久彌卻爽朗地笑著回應道:「哪裡哪裡,讓人遺憾的反而是生意太清淡了,一點都不辛苦呢!偶爾才會有好幾組客人同時來,到時候就從村裡請人來幫忙就行了。」
「……釣魚?可是,我連一次都沒釣過耶。」
「連一次都沒釣過?」成長於山村的久彌彷彿難以置信似地,睜大了眼睛。「不過,實際釣了之後就知道不難啦。我這裡有祖傳的誘餌,和那種需要各種釣魚技術的擬餌不一樣,用這種誘餌輕易就能釣到囉。今年夏天也有個六十幾歲的客人來,兩小時就釣到六尾岩魚,高興得不得了呢!記得沒錯的話,他也說孩提時代以來,已經五十幾年沒釣過魚了。」
怕一旦拒絕久彌反而會更囉唆,於是靜馬便乖乖借了釣具。反正今天也沒什麼事好做,釣釣魚打發時間或許是個好主意。
久彌從屋內拿出釣具,簡單指導靜馬使用後說:
「釣到的魚今晚我會幫你做成晚餐喔!雖然現在已經過了當令的季節,不過保證好吃。一直吃肉,你也該吃膩了吧?反正只要有那種誘餌,鐵定沒問題的啦!」
說完之後,他又加了一句「不管多遜的人一定都釣得到」,恐怕在他腦中,已經開始盤算該用釣來的魚做成什麼菜了吧!
無可奈何地將釣具掛在右肩上,靜馬在冬日透明的陽光中朝龍之首前進。進入十二月之後,山的顏色也變得微暗,失去了往日的生命力。雖然是需要忍耐的季節,但也不禁教人想問,有必要為了生存下去如此忍耐嗎……?
靜馬踩在潮濕腐爛的落葉上,從琴乃溫泉沿著河川邊的狹小山徑朝北攀登,約十五分鐘後,便來到一塊稍微寬敞的空地上。溪流從上游處突兀地轉折成一處深淵,深淵內側形成了一小片河原。這裡就是被稱為龍之淵的場所。淵水混濁,來自上下游的流水聲,微弱得幾不可聞。四周毫無人煙,耳邊聽見的只有野鳥寂寥的啼聲,與冷風吹過針葉樹時發出的沙沙聲響。
在這樹木枝葉盡情朝天際伸展的深淵內側,雖然勉強可以稱之為河原,但其間仍然散落著嶙峋的岩石,不是那種適合鋪上塑膠墊野餐的地方。深淵外側川流較為湍急的部分,聳立著尖銳的高崖,遮住了大部分的視野。河原後方緊連著一片陡峭的急斜坡,通往上游的路在這裡被截斷了,愈發顯得走投無路。
就在河原最深處正對著深淵的地方,一塊巨大的岩石,穿透斜坡的縫隙間,向著天空筆直聳立。這塊簡直就像從群樹之間唐突現身的巨岩,高達四公尺左右,整體看起來略為傾斜,尖端直指深淵。由於河原十分狹窄,因此岩石的巨大與存在感更形凸顯。這塊壓倒周圍一切景觀的深灰色岩石,名字就叫龍之首。
岩石底部的幅度甚寬,即使張開雙臂也還搆不到邊,但愈往上去則愈尖,構成一個美麗的四角錐體,只有尖端部分稍有彎折,水平朝深淵方向伸展,整體形狀酷似一隻被斬首的龍,因此被命名為龍之首。
既然如此,為何不是叫「龍之軀體」而是「龍之首」呢?原來根據村中的傳說,過去曾為村莊帶來災害的龍在此被擊退,變成了岩石,而遭斬落之首則長眠於這塊岩石底下。
岩石正面下方開了一個高約五十公分、深約三十公分的圓形凹洞,要解釋為祭祀龍首的小神龕也說得通。不過,明明是這麼一個傳說中的場所,整片河原卻連一條注連繩3或指示牌都沒有;要不是事先聽過關於這裡的傳說,恐怕只會將「龍之首」當成普通的奇岩怪石,絲毫不多加注意吧!
靜馬在一旁普通大小的岩石上彎身坐下,抬頭仰望龍之首。從遮蔽天空的枝葉間流瀉而下的陽光,落在岩石的肌理上形成點點斑紋,看起來簡直就像是龍身上的鱗片一般,每當清風吹過,枝葉搖曳之際,失去頭顱的龍身便宛若重新獲得了生機,隨時都會復甦過來。
姑且將釣具置於腳邊,靜馬就像這三天來做的那樣,從左手邊的岩石開始往上攀爬。土壤雖乾燥卻具有黏性,因此沿著斜坡很容易就可以找到著力點。或許從古至今始終不乏做出這種不敬之事的人吧,岩石上遍布著不少能踩著往上爬的凹槽。龍之首的右側密布著三塊較大的岩石,不易攀爬,因此攀登用的凹槽幾乎都集中在左側。
由於龍之首的尖端呈水平朝深淵方向伸展之故,爬到頂端後便能在上面坐下。寬度和厚度都足夠,即使坐上一個成人也不至於折斷。
靜馬最初只是抱著「如果從上面摔下來,不知會變成怎樣」的單純好奇心試著攀爬,卻沒想到坐在上面意外地舒適,結果每天一過中午他就離開旅館,直到夕陽西下都這樣坐在這個寶座上發呆放空。身邊的山崖比岩石更高,因此視野並不是那麼廣闊,然而,四周視線受到壓迫的狹隘感和通往天空的開放感,尤其是那彷彿只能往天上去的單向開放感,令靜馬非常中意。雖然不時會有來自河面的冬風拂過臉頰和衣襟,陽光倒是出乎意料地溫暖。
……在這裡等待初雪降臨也不壞。如果是這裡的話,就能安心待著了。
有種終於找到安居之地的感覺;這天,靜馬也像平常一樣,只是出神地眺望著天空,然而當他受到山鳥飛起時的聲音吸引,不經意回頭時,突然發現斜後方的中段山腹附近,一棟淺褐色歐式建築的塔尖從樹叢之間探出頭來。以角度來說,從地面是看不見它的,而迄今為止,靜馬也都只顧著往深淵的方向眺望,所以一直未曾察覺到它的存在。雖然只看得見尖塔的上半段部分,不過歐式建築圓錐屋頂下那豪奢的露台,也朝這龍之首的方向突出著。儘管隔著一段距離,看不清楚細部的景象,但從位置判斷,那應該是屬於琴折家的建築物吧!
說到這琴折家是何許人也,整個栖苅村的山林幾乎都屬於他們所有,可說是村中相當有力的一族。據說他們是某位英雄傳下的嫡系子孫,靜馬現在跨騎的這條龍,就是被這位英雄所打敗的,因此直到今天,村民都還對琴折家懷抱著相當的敬意。琴乃溫泉的老闆久彌,也是琴折家的旁系親戚。
這時,靜馬才想起昨晚久彌說過,為了看守被殺的龍而建築了看守塔的事。塔的作用類似古時的守望台,只是將建築換成了大正風格的歐式尖塔。
一想起這件事,靜馬不由得擔心起,要是自己被發現正跨騎在這如此重要的史蹟之上,或許會招來麻煩也說不定,內心突然湧現了一陣不安。絕對要避免在這裡引發麻煩;但是,這地方實在太舒服了,靜馬一點也不想離開。
「你在那裡做什麼?」
正當靜馬煩惱著是否該在引起騷動前離開岩石時,腳下忽然傳來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
靜馬慌慌張張低頭一看,聲音的主人是位個子嬌小的少女。外表看來約莫是高中生年紀的她,正抬起白皙的臉龐仰望著自己。
突然被問話固然令靜馬感到驚訝,然而更令他驚訝的是少女身上的服裝。那一身簡直就像從平安時代跨越時空而來的服裝,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叫做「水干」,就像是牛若丸4穿的那種古代裝束。上身是質地較薄的純白布料,包覆頸部的圓形領口在右肩處以紐帶繫住,從雙肩的開口,可以隱約看見裡面的紅色單衣。白色的紐帶穿過寬敞的袖口下垂,胸部和手肘垂直並排著紫羅蘭色的兩顆毛球。衣襬在身前垂掛著,下身穿的紅褲或許是因為在腳踝附近收束起來的緣故,寬鬆隆起如燈籠狀。在她的腳上,穿著足袋和黑色的皮鞋。不過她的頭上並沒有戴著傳統的烏帽,而是將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在腦後用白布綁成一束。
是村民嗎?或許是擔任神職之類的女性吧?靜馬讀不出少女臉上的細微表情,但聽得出她的口氣之中頗有責怪的意味。
「我只是在這眺望風景,這麼做會有問題嗎?因為沒看到禁止的標誌就……」
靜馬不自覺地脫口辯解了起來。只不過,在說出藉口的當下,他也馬上就察覺到,這等於是自己間接承認了錯誤。
「換句話說,雖然沒看到禁止的標誌,但你也看得出來這裡是不可隨意攀爬的地方囉?」
高亢清澈的聲音,確實地指摘著他。一看到靜馬無言以對的模樣,少女從胸口掏出扇子,掩嘴輕聲笑了起來。
「總之,你先下來如何?不用擔心,我既不是這村子裡的人,也無意追究這件事。」
(不是這村子裡的人?可是,怎麼會有人穿成這副模樣旅行……)
話才到嘴邊,靜馬就想起剛抵達琴乃溫泉時,已經有一組客人先到了的事。那是一對從半個月前開始逗留於此的父女,靜馬雖然和父親打過幾次照面,但女兒的面卻連一次也沒見過。聽久彌說,他們父女兩人似乎是浪跡全國各地的算命師。年約四十五、六歲的父親即使在旅館裡,也老是穿著深藍色的三件式西裝,表情和語氣都散發一股嚴肅的氛圍。因為對算命師這職業有著先入為主的觀念,靜馬對父親這身打扮總覺得不大對勁。仔細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實際上負責算命的是女兒,而且只要一有客人上門,就連父親也會被趕出房間,只剩下女兒和客人獨處。
「妳該不會是住在琴乃溫泉的算命師吧?」
「我確實是投宿在琴乃溫泉,但可不是什麼算命師。」
少女馬上就用不容反駁的口氣如此回答著。不過,從她表情的變化看來,剛才或許真的沒有責怪的意思。
雖然她本人對「算命師」這個稱呼頗有微詞,但村民對這父女倆卻是好評有加,聽說甚至有村民為了找尋失物而來琴乃溫泉找她。靜馬好幾次都在走廊上和前來委託的村民擦身而過,多的時候一天裡甚至會有個四、五人上門。不過,靜馬一向對自己的未來或運勢不怎麼在意,所以連帶地對於占卜這種事,也一點興趣都沒有。
如果是一般人,在自己經營的旅館裡住了從事這種可疑工作的人,不免會覺得厭惡,但或許是因為久彌個性寬厚的緣故,所以連半句怨言都沒有,甚至還悠閒地陪著被趕出房間的父親下起將棋來。不過,也正因為是這麼一間旅館,所以靜馬才會到現在都沒被打探什麼吧!
「那倒是抱歉了。我也是聽人家說的。」
「你說話誠實是不錯,但打算一直從上往下看人到什麼時候啊?」
「妳說得有道理。」
勉強把「總比從下往上偷窺要好多了吧」這句低級的冷笑話吞進肚裡,靜馬很快地回到地面上。
他一邊拍著屁股上的灰塵,一邊站在她面前問道:「這樣行了吧?」
「OK。」她也吐出與衣著一點都不搭軋的語言,點點頭回應。
少女的身高大約一百五十公分左右;從正面看她,才發現她雖然皮膚白皙,五官也很細緻,稱得上嬌小美形,不過與其說是個美女,倒不如說在眉宇間,帶著一種宛若少年般的中性氣息。她的臉上似乎沒有化妝,但令人印象深刻的大眼和紅潤的雙唇都相當搶眼。那身服裝雖然助長了她遠離都會的出塵氛圍,但也同時讓人清楚感受到,她並非住在附近村裡的純樸鄉下姑娘。少女渾身散發著與世隔絕的味道,除了那一聽就能判別女兒身的高亢嗓音之外,整體來說是個給人中性印象的女孩。
「爬到那麼高的地方去,你在看什麼啊?還是說,你是那種找不出理由,就只是莫名喜歡往高處爬的特殊人種?」
或許是恢復了好心情吧,少女改以柔和的語氣詢問。雖然聽起來還有幾分銳利,但這應該就是她平常講話的語調了吧。
「沒有啊,我就只是隨意地望著天空而已,絕不是因為我喜歡爬到高處喔。」
「天空啊……」
少女靜靜地抬頭仰望天空。那動作實在太過流暢,連帶牽引著靜馬也跟著望向天空。
「原來是這樣啊。透明度高,是冬天特有的天空呢。顏色也藍得很深,天空和雲的比例是八比二,風正朝東邊慢慢吹。看這樣子,明天也會是晴天喏。」
少女用清澈的聲音這麼說。雖然靜馬告訴少女「自己在看著天空」,但他也沒有特別在觀察些什麼,只是一邊神思蕩漾地隨便想著事情,一邊眺望天空而已。如今被少女這麼一說,靜馬反而才第一次留意到天空的狀況。
「是喔。可是為什麼明天會是晴天呢?」
「天空顏色愈深,就表示空氣愈乾燥。濕氣一重,不只是藍色,連紅色系的長波光線都會分散而看起來泛白。至於吹西風就表示西方乾燥,沒有下雨的跡象。因為天氣都是從西往東轉變的。這就跟看到美麗的夕陽,就代表明天也會放晴是一樣的道理。」
她這麼回答著,語氣平板毫無抑揚頓挫,像讀稿的新聞播報員。
「欸,還真的有理由啊?我還以為是占卜出來的呢!」
「我剛才已經說了我不是算命師,你沒聽見嗎?」
看樣子,「算命師」這個詞彙對她而言是個禁語。靜馬立刻「抱歉、抱歉」地連聲道歉。「我不是那個意思啦。不過,光是看著天空就能知道這麼多事啊。」
沒想到,她竟一臉意外地反問:
「難道說你看天空時,什麼也沒看進去嗎?」
「眺望天空,不就是這麼一回事嗎?」
「可見,你一點也不明白『看』的重要性呢。」
睜大了那雙大大的眼睛,她用近乎歎氣的口吻這麼說著。這時,靜馬第一次注意到她的右眼與左眼的瞳色不一樣。由於少女一直站在背光的陰影下,所以他並沒有察覺這點。少女的右眼和頭髮一樣是烏黑的,左眼卻帶著一點碧綠色。仔細一看,相對於右眼水潤且自然的動作,碧綠的左眼則充滿人工味且動也不動。看來是一隻義眼。
(……難怪她會這麼強調「看」的重要。)
靜馬雖然理解了,卻沒將這話說出口,畢竟自己可沒打算變成那麼失禮的人。
「即使知道了重要性,放空眺望的行為還是比較適合現在的我。還有,我叫種田靜馬,妳從剛才開始就一直『你你你』的叫我,我可不是很喜歡被人家這樣叫喔。」
「你自己還不是『妳妳妳』的叫我,彼此彼此吧!只在意自己,卻絲毫沒替別人著想,這就叫做自我中心唷。有沒有人說你是新人類啊?」
她用敏捷而漂亮的動作迅速闔起茶色扇子,直指向靜馬鼻尖。靜馬一瞬間以為自己要被打到了,於是不自覺地將頭向後仰去,但扇子卻剛好停在離靜馬鼻尖五公分的地方。
「我知道了啦。『新人類』這名詞再怎麼流行,我也沒想到會被比自己年紀小的人這麼說。那,我會好好用名字稱呼妳的,告訴我妳叫什麼名字吧。」
「我叫,御陵美影。」她這麼回答。
「真有個性呢,名和姓都是如此。美影小妹。」
「這次又加了個小妹?」
美影不服氣地瞪視靜馬—正確來說,是只有右眼瞪視著他。
「可是,妳比我年紀還小啊,叫妳美影小姐也很奇怪吧。」
「我今年十七歲,或許年紀確實是比你小沒錯;但話說回來,你自己明明年紀不小,卻對事物毫無看法,只有無謂的自尊心倒是挺高的啊!」
「不要光憑天空一件事,就決定我是怎樣的人好吧?畢竟我們才剛認識啊。」
靜馬也不由得火大地如此回應,然而美影卻撫著一頭長髮滿不在乎地說:
「這點小事我一看就知道了。畢竟我跟你不一樣,是靠『看』維生的。」
「我知道了……那,我叫妳美影總可以吧?」
不料,靜馬這麼不客氣地回應之後,美影卻很乾脆地點頭說「好啊」。這回答之乾脆,教靜馬都有些措手不及了。
「只是,既然如此,那我也可以稱呼你『種田』囉。」
(連個敬稱都不加喔?)靜馬猶豫了一瞬,不過接著又心想,反正只是在這裡短暫相逢的對象,其實也不用多做反駁了;要是到了明天,她還是在這附近徘徊的話,雖然很可惜,不過自己還是另找別的地方吧……再說,靜馬跨騎在龍之首上的把柄被她握在手裡,要是惹得她不開心,去向村民告狀的話,自己說不定會連琴乃溫泉也待不下去。在初雪降臨前,靜馬無論如何都想留在這個村子裡。
「好吧,那就這樣也沒關係。雖然我可是抱著孔明揮淚斬馬謖的決心喔。」
「講得這麼誇張。你根本就不知道馬謖做了什麼被斬首吧?」
美影嗤之以鼻,尖翹的小鼻子向上挺起。
「不過,既然不加敬稱的話,就叫我的名字,別叫我的姓了吧。我不喜歡自己的姓。」
「不喜歡自己的姓?我看這也不是什麼奇怪的姓氏啊?」
「不,嗯……總之,有很多很多原因啦。」
靜馬含混帶過,而美影也沒有繼續追根究柢。
「好啊,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由嘛;那我就再讓個一步,叫你靜馬吧!」
結果明明還是一樣不加敬稱,卻被美影說成「讓步」,實在教人不甘心。簡直就像被狐仙捉弄了嘛!
……該不會,其實她真的是個狐仙吧?
這裡是深山裡杳無人跡的深淵,是個再適合狐仙出沒也不過的場景,再加上這身跑錯時代的裝束(雖然至今靜馬都假裝沒注意到這件事),怎麼想都很有可能。
不過靜馬也知道這個想法實在太愚蠢了,正當他趕緊要把心裡這胡思亂想的念頭收起來的時候……
「靜馬。你現在一定在想我是不是狐仙的事吧?」
美影竟一針見血地丟來這句話。
「妳怎麼知道?所以妳真的是?」
靜馬不禁倒退了一步。看見他這副模樣,美影一邊在附近的岩石上坐下,一邊說道:
「不需要那麼驚訝啦,只要一點觀察力和洞察力,輕易就能預測得到了啊!靜馬剛才露出懷疑自己遇上狐仙的表情,先是看看我的打扮,又將視線轉移到周圍的景物,最後又自嘲地笑了對吧?」
「可是妳又怎能斷言是狐仙呢?我也有可能認為妳是其他幽靈或妖怪啊!」
「因為你露出被狐仙捉弄的表情了啊。我眼裡看到的靜馬啊,臉上就滿滿寫著『狐仙』兩個字呢。」
「我不是很懂耶,也可能是『遇上貍精』不是嗎?」
「你臉上的表情寫的就不是遇上貍精啊。兩者之間有微妙的不同。當然,萬一靜馬你根本不知道『遇上狐仙』這句俗語的話—當然我想你應該沒這麼笨啦,那我的推理可能就會出錯,不過當我看到靜馬用視線確認我背後是否長出尾巴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一定懷疑我是狐仙啦。再說,我的長相與其說是貍貓,還比較像狐狸嘛,畢竟深山裡哪可能有這麼可愛的貍貓呢!」
「妳對自己的評價挺高的嘛!確實妳長得是滿可愛的啦,不過……」
靜馬連自己也難以置信地脫口說出最後一句話後,美影應道:
「這是當然的囉。要是不能客觀的評價自己,哪能當個稱職的偵探呢!」
「偵探?」
這比狐仙或貍精更加不可思議的發言,令靜馬不由得反問確認。
「我既不是算命師,也不是狐仙,而是偵探唷。雖然現在還在修行階段就是了。」
她的表情說有多認真就有多認真,看樣子不像是開玩笑。靜馬再次仔細觀察她的外表,那身遠離塵世的打扮,要說是算命師或預言家都還說得過去,可實在令人聯想不到偵探這個行業啊。
「那麼,這身打扮也是偵探的服裝嗎?」
「沒錯。這對我來說不只是正式服裝,平日的打扮也是這樣喔。」
關於偵探的服裝,靜馬所知的就只有電視上看來的金田一耕助那樣的邋遢和服,或是明智小五郎那種端整的西裝了。當然現實生活中的偵探到底做何打扮,靜馬是無從得知的,但他至少知道穿得這麼引人注目,是無法擔任徵信社職員的吧。如果她自稱是流落民間的皇族,還比較能掰得過去呢!
「那麼,村民來找妳算命的事也是囉?」
「我把那個當作偵探修行的一環。」
「可是村民都認為妳是算命師耶?」
「要對他們一一說明太麻煩,我只是懶得講清楚而已;反正只要占卜有結果,對他們來說怎樣都無所謂。再說還在修行階段的我,也確實不能自稱偵探。」
(難道當偵探還需要執照嗎……?)靜馬一邊這樣心想,一邊察覺了一件事。
「難道,妳到這裡是來找我的嗎?」
聽到這句話,美影「啪」地打開扇子(上面畫著鳳凰的圖樣)遮住嘴巴,覺得很滑稽似的發出高亢的笑聲。
「你想太多了,沒有這回事,我在這裡遇到靜馬只是巧合唷……還是說,你做了什麼被找到就不妙的事嗎?」
透過扇子上方窺視的眼眸,瞬間轉變成犀利的目光,簡直就像是真正的偵探一般,直射靜馬。
「怎麼可能呢!」靜馬急忙揮手否認。「除了坐在龍之首上面以外,我什麼事都沒做啊!」
「真的嗎?不過,身為一個偵探,在沒有接受委託的情形下,我對他人的隱私沒有任何興趣。話說回來,爬上那塊石頭真的是那麼糟的事嗎?從靜馬的語氣聽起來,似乎就是這個樣子。」
「倒也不是啦……」靜馬雖然想不通自己幹嘛非得告訴她自己的行為有啥問題,但還是老實回答了:「那塊岩石叫做龍之首,是和這個村子古老傳說有關的重要史蹟啦。」
「原來如此。所以你是把我當成村民,才會那麼慌張吧。也對,我這身服裝看起來確實不像旅人,也難怪你會那麼想。」
看來對於服裝的不合時宜,她倒是頗有自覺。
「那,既然你知道不妥,為什麼還要爬上去呢?從靜馬的話裡聽來,今天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吧。」
「妳不是對我的隱私沒有興趣嗎?」
靜馬本想堵得美影無話可說,她卻連長長的睫毛都紋風不動地應道:
「你不回答也沒關係啊,反正我也不是那麼感興趣。」
「真是話中有話喔。其實我沒什麼好隱瞞的啦,我是在這裡等待初雪……對了,明天會下初雪嗎?妳不是很擅長猜天氣?」
「就算我能大概推測明天的天氣,在手頭資料不足的情況下,也無法判斷是不是會下初雪啊。你不如去看報紙上的氣象預報欄還比較準確唷。」她沒好氣的回答。「再說,一旦拜託我做了什麼事,可是會產生委託費的喔,你最好小心一點。畢竟這是我賴以維生的工作。」
「好,我會牢牢記住的。」
反正以後也不可能有什麼需要拜託偵探的。如果人生還長的話倒是另當別論,不過現在的靜馬,並沒有這樣的打算……

和那名自稱偵探,不可思議的少女分開時,西方天際已經開始染上紅色了。
(不應該順勢打探明天是否會降初雪的……)回到旅館後,靜馬感到有些後悔。既然那個少女那麼聰敏,只要讓她想起這村子的傳說,或許就會察覺到靜馬的意圖。
靜馬之所以來到琴乃溫泉,就是因為想起過去久彌曾經提及的那個古老傳說。不同於龍之首的傳說,那是另外一個故事。
那是發生在江戶時代的悲戀故事,因為一場身分差異懸殊的戀情,一名女子來到村中,於初雪的日子投身龍之淵自盡。據說當她死後,遺體乘著龍背昇上了天。故事的內容雖是陳腐的老生常談,「死在初雪之日」這句話,卻不可思議地留在靜馬心中的一隅。
沒錯,靜馬正是為尋求一個葬身之所,而來到這村子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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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耶雄嵩 作者作品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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